望著窗外的蒙蒙細雨,我的思緒被拉向了遠方——
那是個暴雨急馳的壞天氣,第一次電閃雷鳴,都令人心底發(fā)顫。整個世界似乎都變成了單調(diào)的灰色,處處顯露出陰暗的氣息。真冷。我獨自一人坐在三輪車上,淡漠地望著遠方模糊不清的山巒和絲絲雨線,不知在想些什么。綠燈亮了,兩條一大一小的狗穿過人行道。就好像連它們,也完全對外面的世界漠不關心。人與人之間似乎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吱——”一輛失控的小轎車突然穿過慌亂的人群,瘋狂地向那兩條狗沖去。那車就如醉酒之人一般,跌跌撞撞,速度卻很快。車輪時不時發(fā)出“吱吱——”的刺耳聲音。那只小狗似乎被嚇呆了,停在那兒一動不動。大狗好像預知有危險,趕忙奔到一邊,不斷地朝小狗發(fā)出警報。它的叫聲越來越短促,越來越響亮。小狗卻依舊象釘子釘在地上一樣,一動不動,不肯再往前邁一步。車子近了,近了,我仿佛已經(jīng)看到死神在向它招手。時間緊迫,在生與死的關頭,已容不得大狗多想,它毅然做出了驚人的決定,突然發(fā)了狂似的沖到小狗身旁,使盡了全身氣力猛地一撞,棕色的毛發(fā)隨風飄起,小狗一下子飛了出去,發(fā)出了一聲哀號,撞到了一旁的電線桿上,慢慢地癱軟在地上,嘴角邊流出了少許的鮮血。就是在這一刻,小轎車的輪子軋過大狗的身子。頓時,鮮血染紅了大地。奄奄一息的大狗最后一個眼光投向了小狗,那目光是那么地留戀、不舍和欣慰。它雖然在此刻獻出了寶貴的生命,但是我相信,它絕對不后悔剛才的決定。或許,它也會同那些癡情者一般,寧愿在忘川河中忍受上千年的痛苦煎熬,也不愿永遠錯失與小狗相會的機會,只為見小狗一次次平平安安地走過奈何橋吧。此時,小狗四腿顫抖一次雙一次地掙扎著爬起來,又一次次地倒下,無數(shù)次的努力后,最終一瘸一拐地爬到大狗身旁。看著大狗慘不忍睹的尸體,它好像知道了些什么,眼里閃著晶瑩的淚花,凄涼地嗚咽著。它一遍又一遍地舔著大狗的眼睛,期盼它能夠醒來,再與平常一樣,與它嬉戲。可是,大狗永遠不能睜開眼睛了。它就如同玩偶一般靜靜地躺著,就這么躺在路中央,任憑雨水灌濕了它的身體。上帝似乎也在為大狗哀悼,流下大滴大滴的淚水。它去得安心,去得無所掛念。也許,那就是它最安心的時刻了吧。
“砰”的一聲,人與人之間的玻璃碎了,雨,也不那么冷了。整個世界只剩下那觸目驚心的一抹紅。每一次想起那一刻,我都沒有來由地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