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丘市景芝鎮(zhèn)景芝初級中學 朱海亭
指導學生復習準備中考的時候,外地來的一份語文綜合題中有一段課外文言文閱讀,沒有題目,看右下角的注腳,知是清代乾隆朝名臣紀昀的筆記小說《閱微草堂筆記》中的一則,它的故事情節(jié)大體是這樣的:湖南旌德縣附近有虎出沒,傷人畜無數(shù),不能捕。有一唐打獵者,善獵,遐邇聞名,請來,竟然糟老頭一個,知縣頗失望;唐打獵也覺察到知縣的不滿情緒,遂謝絕賞賜的酒食,先去捕殺烈虎。后來事實證明,其名果然不謬。
我在講評這則文言文時,除了練習應有的題目和向學生介紹紀昀其人、作品外,重點引導學生向課外構架,主要是從寫作的角度向學生闡述我由這則材料想到的幾個問題。我知道這些理論知識是晦澀難懂的,學生也難感興趣,所以我采用了比較法繼續(xù)向他們講故事,將《三國演義》中關羽“溫酒斬華雄”與文中唐打獵對比,將尋常獵戶的行為與唐打獵對比。這樣,學生們顯得極有興趣,聽起來也津津有味,那些寫作的“高難度動作”當然也就一一分解開了。后來,我借到了《閱微草堂筆記》的選印本,才知道我們讀的這篇是《閱微草堂筆記》卷十一中《槐西雜志》之一,原書故事一千余則,這僅是九牛一毛而已。我細細地從整體方面了解這部書的大致體例和主要內(nèi)容,融匯我上面向學生談的幾點問題,寫成這篇論文。
從這則筆記小說,我們可以“窺”到作文創(chuàng)新教學的某些要旨:
一、學會借鑒和模仿
讀過《三國演義》的同學,相信會對第五回中關羽“溫酒斬華雄”這個情節(jié)大有印象,若將它和唐打獵的故事作一比較,就會發(fā)現(xiàn),唐打獵先殺猛虎再受賞賜之食,豈非與關羽“溫酒斬華雄”一節(jié)驚人的相似?這應當是紀昀對羅貫中材料的借鑒、模仿,二者如出一轍,人物也都氣勢磅礴,技藝驚人,故事情節(jié)也都跌宕起伏,扣人心弦。從這里我們可以得到一些啟示,就是要謹慎地對待閱讀的材料,要用心來讀,細細體會,讀后再加以理性的分析,做到舉一隅而以三隅反。并且,對所讀的東西不光要有印象,更要有感悟,這樣才能為自己以后的閱讀比較和寫作提供借鑒、模仿的原材料。這一點在語文學習中顯得至關重要,它是由閱讀向寫作過渡的橋梁。
二、逆向思維在寫作中的應用
面對寫作材料或題目,恰如其份地審題構思是寫好作文的前提,可以有意識地運用一下逆向思維來處理這個環(huán)節(jié)。這里的逆向思維是與習慣性思維相區(qū)別的,我們可以把它稱為創(chuàng)造性思維,它的核心是“求新”,“求新”的根本卻是“求異”,面對同樣的材料,要強調自己的發(fā)現(xiàn)與眾不同,要別出心裁。運用這種思維處理寫作材料,就會找到寫作的新角度,找到能使自己的文章出新的聯(lián)想切入點,再以它為基點,放開你的手腳,這樣,你所表達出來的思想感情或者見解,就是你自己所特有的、閃發(fā)著你自己個性光彩的東西,而不再是那種因習慣性思維出現(xiàn)的亦步亦趨、拾人牙慧的拙劣、被動的寫作。
還是唐打獵的故事,按照常人思維,要捕殺一只有傷人前科的兇惡猛虎,在經(jīng)長途跋涉、風餐露宿走了許多日子而抵達后,一定要先休息上個三、五天,大魚、大肉地海吃幾頓,待補足了體力,養(yǎng)足了精神,再著手展開捕獵工作方有勝算。但若果那樣,唐打獵就和尋常獵戶沒有什么兩樣,他之所以為“唐打獵”,就在于他與他們是不同的,毫無疑問,作者在這里為了凸顯這一點,運用逆向思維,賦予材料以新意——讓唐打獵先去捕殺猛虎,再接受賞賜之食。這樣,人物形象也就隨著殺虎工作的深入而一步步向我們走來了,他立起來了,高大起來了,人物形象身上披著光芒萬丈的英雄主義的色彩,這正是逆向思維這顆太陽投射給他的呀。難道不是嗎?羅貫中之塑造關羽,紀昀之塑造唐打獵,無不閃耀著這種思維的光輝。
三、夸張是大膽想象慣用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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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打獵乃一老叟,“須發(fā)皓然”,又“時咯咯作嗽”,卻不食而搏殺猛虎,讀來不免讓人心神傾倒,這是作者有意識地夸張。羅貫中筆下的關羽,忠勇空前絕后,死后享有“武圣人”之稱,千百年來在民間與孔子平分秋色;寫張飛“聲如巨雷,勢若奔馬”;寫曹操奸絕,寫劉備仁極,等等,都是用夸張的手法處理材料,寫人。但夸張并不是無限度地亂想象,憑空捏造,它要有堅實的社會生活基礎,像唐打獵就曾“煉目十年”、“煉臂十年”,所以才有驚人的藝業(yè),讀來又感不虛、可信。
現(xiàn)在作文改革,要求學生多寫創(chuàng)新性作文,不能不需要大膽的想象,我們也可以適度地借鑒一下夸張這種手法。
四、作文取材要注重“小中見大”
紀昀的筆記小說《閱微草堂筆記》在“小中見大”、“以小見大”方面深得其中神髓,從而在清代文壇搖曳生姿,獨樹一幟。“閱微草堂”,是他的書齋名,“閱微”,顧名思義就是觀察細小、點滴之處。從書名就可管窺他這部筆記小說的創(chuàng)作宗旨,就是取材立意乃至謀篇布局,都要立足細小,決不好高騖遠。但它所反映的社會生活的層面其實可不小,魯迅曾說,要詳盡了解清史,僅靠正史還不夠,野史中可看的其中就有兩部筆記小說,《聊齋志異》和《閱微草堂筆記》。“小中見大”、“以小見大”,古來文壇名匠,得其要旨者不乏其人,蒲松齡設席求聆,著文言短篇集《聊齋志異》,開古典文學中一朵奇葩;對鴻篇巨制,魯迅終生未越雷池一步,甚至,他的幾十篇短篇小說我們都可以如數(shù)家珍地列舉出來,另外還有一部散文集,一部散文詩集,多的是那些入不了“大家”法眼的雜文。是他一直在恪守著什么嗎?但就是這些短小的文章,尤其是被稱為“匕首”的那些雜文,針砭時弊,痛快而淋漓,思維的深度實非常人難比,誰又能否認他大師的地位呢?正如現(xiàn)在北大教授錢理群所說,“魯迅是高山,須仰視可見;魯迅是大海,他的作品深不可測。”
不管是紀昀們,還是魯迅們,他們都使自己的目光瞧在腳下,思維的觸角茁壯地伸展在社會的角角落落,于生活的細小、方寸之處挖掘材料的深、精、銳,反而讓人感觸最深,他們不愧是駕馭“小中見大、以小見大”這柄寫作銳器的個中高手。我們平常練筆,借鑒一下前人的創(chuàng)作經(jīng)驗,應該是會有裨益的。
現(xiàn)在學生面臨的作文,多是給材料或話題作文,文體不限,自由擬題。基于上述,我們在讀透原材料的基礎上,一定要慎重對待取材和擬題,既要扣住這個“話題”的中心,還要力求使自己寫作的范圍縮小,內(nèi)容更切近社會生活實際,只有這樣,才有的寫,寫得充實,寫到極致。也只有從細處、小處取材,從小處擬題,才能有效避免寫作中的假、大、空現(xiàn)象。
打兩個比方,有質地一樣的兩雙鞋,你是選尺寸過大的還是尺寸較合適的呢?下大雨了,你要徒步趕路,你是選那件能穿的雨衣還是那領蓋卡車的帆布?答案都是不言而喻的,這和寫作中作文的取材、擬題不是一樣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