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風(fēng)景獨好
2022-02-24 09:50 今日文教周刊 王麒涵
山東省濟南市稼軒中學(xué)44級15班 王麒涵
這年清明回老家，途中時刻有淅淅瀝瀝的雨相伴。因此我們并不疲憊。車輛駛進熟悉的小鎮(zhèn)，再從斑駁的店鋪間穿過。我情不自禁搖下車窗，貪婪地吮吸著一切，頓覺快意恣肆。視線越過星星點點的農(nóng)房，麥田一望無際。每棵麥子都嫩得出奇，放眼望去，景致格外清新。
老家遷址了，我們直勾勾瞪著陌生的道路——原先晴天揚土、雨天沾泥的“路”，都鋪上水泥。鄉(xiāng)村之車在國家鋪就的路上越行越穩(wěn)。
城市里，鋼筋水泥密如森林，把人們壓到窒息。老家這兒的風(fēng)景，有原始的好，也有改進的好，無論如何都是獨有的好。
我們找不到新家，一任車輛在村莊里徘徊，希望有熟人指路。姥爺忽然瞄到一個推自行車的老太：“這不我三嬸子？”他一躍下車打招呼，三嬸子比蝦弓得還夸張的背挺起一點，轉(zhuǎn)過頭，我才看清臉上爬滿的溝壑。他們交談時，口音被調(diào)出新顏色，字字結(jié)實，句句親切。寒暄片刻，聊聊家常，姥爺最后才問了路。
城市里，人們說一口普通話，溝通屬實流暢，可是缺了韻味。“鄉(xiāng)音無改鬢毛衰”，亦是老家一道特別的風(fēng)景。
拜訪了幾戶人家，我們?nèi)ド痰曩I黃草紙。厚重的一沓沓紙錢，被供奉到大姑看管的空房子內(nèi)。將他們旋轉(zhuǎn)狀攤開，取幾張，卷成卷，留個尖，壓平。約莫一刻鐘光景，紙打好了，我們徒步到墳地，小孩惟有站在圍墻外好奇的份兒了。我打小沒見過上墳的場景。不過在墳地旁等著時，總覺出空氣中一抹哀思，飄向每個人，大家鼻頭仿佛都一酸。
聽媽媽講，太爺爺去世時，天氣冷得逼人。舅外公守靈三天三夜，飲食十分簡陋。如今舅外公離世多年，每念及此，頗覺不易。而舅外公此般堅決地守護規(guī)矩、貫徹習(xí)俗，令人心生敬畏。
這年清明，我認識到，身邊的一些人正悄然離去，其肉體之軀安于土下，然而在街坊鄰里間傳承下來的，是規(guī)矩、習(xí)俗。它非物質(zhì)，意義卻遠勝于物質(zhì)。它從人間帶去念想，從天上帶回保佑。它使分離的家庭依舊凝聚。它也像條線，牢牢串聯(lián)起宗族數(shù)代。它寄托了真摯的情感啊！
城市里，人們對傳統(tǒng)節(jié)日愈加不以為意。而我很驚喜，老家的人們?nèi)员兄?“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的精神，一脈相承。
墳頭虔誠的跪拜，寄以問候。想必先人在天之靈可以收到這片真心。我由衷感嘆：這邊，風(fēng)景獨好。
（指導(dǎo)教師：王玲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