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讓中國歷史變得更加生動的特殊團體——士
2010-11-02 14:35 11月1日今日文教A14版 周彩鳳
談談讓中國歷史變得更加生動的特殊團體——士
江蘇省新沂市第十中學 周彩鳳
“你從雪山走來\春潮是你的豐采\你向東海奔去\驚濤是你的氣概……”古老的長江從高聳入云的雪山中奔涌而出,跳珠噴雪,一路高歌,奔向一望無際的大海。中國歷史就如這條奔騰不息的長江,從亙古走來,越過一處處險灘,又向未來流去。江面上浪花朵朵,漩渦迭迭。古今千秋事,名人次第出。這其中就有一個特殊的團體——士,他們就像一朵朵浪花,讓延綿不絕、高峰迭起的中國歷史變得更加生動。
什么是“士”呢?他們在中國歷史上扮演怎樣的角色呢?
士是中國古代“四民”士、農、工、商中一個很特殊的階層。“士”在中國起源較早,商周時代,既泛指包括諸侯在內的各級貴族,又專指貴族中的最低等級,在許多時候主要指政府部門的中下級官吏。士可食田,多為武士,為卿大夫家臣,如毛遂、馮諼、侯贏、唐雎、曹劌等,或為自由職業者,如荊軻、要離、專諸等。西周宗法制發生動搖后,士階層發生巨大變化,逐漸成為知識分子階層的通稱。他們大都受過禮、樂、射、御、書、數等六藝教育,其來源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是舊貴族及其子弟在社會變革中門庭衰敗,他們中有的人發奮攻讀、積極投入到新的社會變革中,如商鞅和韓非等;也有的消極厭世,獨處不仕,與現實采取不合作的態度,莊周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另一方面來源于庶民階層或地位更低的眾、皂及隸中的人,他們通過“積文學、正身行”(《荀子、王制》)而上升為士,如淳于髡就是由贅婿而為稷下名士等。
秦漢以后,士通過察舉制、九品中正制、科舉制度等選官制度或其它手段變成士大夫,成為中國封建社會龐大官僚的零部件,變成統治階級。另一些求仕無望的知識分子,淪落在社會最底層,或教書,或退隱山林,基本上影響不了中國的政治、軍事和文化。鑒于此,本文論及的“士”主要是先秦的士。
“士”為什么在春秋戰國時期十分活躍呢?
士中大部分專門從事政治及文化活動,一般都具有相當的知識或某一方面的專長,思想非常敏銳,而且善于思索,敢作敢為。春秋戰國尤其是戰國時期,各大諸候國全都面臨著內政和外交的一系列新問題,在空前復雜的斗爭中,如何保存自己、發展自己,削弱以至消滅敵國,是各國所關心的共同問題。一些勵精圖治、雄心勃勃的國君或卿大夫逐漸認識到人才和謀略的重要性,爭相招攬賢士,組織決策的智囊團。有才能的士為了謀求官職,也為兜售自己的政治主張,游說于各國,他們朝秦暮楚,合則留,不合則去,給自己留有較大回旋余地。這樣,游說和招賢相結合,從而形成了我國歷史上的一大特色,使我國的歷史變得更加生動,演出了一幕又一幕驚心動魄的外交政治斗爭的歷史劇。
還有,士的產生與崛起對中國歷史發生了重大影響,同時也為春秋戰國動蕩的年代注入了活力,使原來僵化的歷史變得生動起來。而空前社會大變革,也使士從宗法枷鎖中解脫出來,從而贏得了相對的人格獨立,并且使知識在王宮中制作的狀況,逐步轉變為有知識階層中某些個人的獨立創作,從而使諸子百家之說應運而生,形成了士新的品格。這些品格包括:博大胸懷和以天下為己任的開放心態;強烈的政治參與意識;以先知覺后知,以先覺覺后覺的社會責任感以及嚴格的道德自律。時代呼喚人才,人才推動社會。春秋時中國人才輩出,思想家如老子、孔子、墨子、商鞅;史學家如左丘明;詩人如屈原、宋玉;論辯家如公孫龍,惠施;醫學家如扁鵲;水利專家如李冰父子、鄭國;天文學家如甘德、石申等。可謂群星爭天,蔚為壯觀。這是一個需要巨人而且造就了巨人的時代。在世界古代史上,就學術人才出現的密集度和水平之高而論,大約只有古希臘的群賢可與之媲美。就其對中國歷史、中國文化的影響,無論怎樣高估計都不為過。
1、以實現“道”為己任
“道”是士的價值觀念的核心,儒家的經典著作《論語》中多處論及。比如,“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論語·泰伯》)、“君子謀道不謀食”(《論語·泰伯》)。這些論述都強調了士的價值取向必須以“道”為最后依據。中國的知識分子剛剛出現在歷史舞臺上的時候起,孔子便努力給它貫注一種理想主義精神,要求每一個士都超越個人的利害得失,并發展成對整個社會的深切關懷。這一理想主義到了孟子那里便獲得進一步的發展,他說:“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無道,以身殉道”。
這一價值觀念在后代一些知識分子身上得到了體現。《信陵君竊符救趙》里的侯嬴,在遇見信陵君之前,“年七士,家貧”,因“天下無道”而做了“隱者”。由于信陵君的禮賢下士,侯嬴才為信陵君出謀劃策,最后以身殉道。也許有人會說,這里看不出侯嬴有以實現“道”為己任的崇高理想,殊不知,春秋戰國時期的士要想實現自己的人生抱負,就必須依附權力。因為士作為一個階層,缺乏獨立的政治、經濟社會地位,只有通過權力來實現自己的人生抱負。在侯嬴眼中,反抗秦的暴政及侵略,救危濟困正是“道”的重擔,他通過給信陵君獻計獻策,實現自己的“道”。《荊軻刺秦王》里的荊軻,在秦軍壓境的危急時刻,義無反顧地赴秦刺殺秦王,最后失敗被殺,正體現了士“以身殉道”的人格理想。
2、有“士為知己者死”的執著精神
前面說過,士往往把實現自己的理想寄托在某一諸侯和明君身上,但這些掌權者如果要成為士的知己則應是一個禮賢下士、寬容大度之人。雖然孟嘗君曾經冷淡過馮諼,但面對馮諼一次比一次“過分”的要求,他均能以一種大家之寬容大度風范來滿足馮諼。當三年來默默無聞似乎“無所有能”的毛遂要與平原君共赴國難,到楚國結盟以解危局時,盡管平原君對毛遂的才能心存疑慮,但他終究給了毛遂一個“錐處囊中”的機會,這些是需要一定的膽識和勇氣的。因而無論什么樣的士,為知己者死成為他們共同的價值觀和人生準則。侯嬴因年老不能跟隨信陵君而最后“北向自剄”;荊軻明知“壯士一去兮不復還”,仍然慷慨赴死;晉之豫讓為報趙襄子滅智伯之仇,忍辱潛行,最后拔劍三擊趙襄子衣而自殺;而聶政也為報嚴仲子知遇之恩而與韓相俠累同歸于盡;朱亥則在信陵君要他隨行救趙時說:“今公子有急,此乃臣效命之秋也”。
3、足智多謀,膽識超群
春秋戰國時期,各大國明爭暗斗,戰亂紛紛。但斗爭歷來就不僅是物質力量、軍事實力的較量,同時也是智力和謀略的較量。當然,物質實力本來就是取勝的基礎,但如果沒有合適正確的謀略,沒有非凡智力的謀劃,優勢往往會轉化為劣勢,強國也往往會成為弱國,反之亦然。戰國歷史無數次地證明了這一真理。而游說之士要贏得君主的賞識,首先必須對各國間沖突有明確的認識,有自己的一整套治國安邦的措施,用自己的謀略在國君面前展示出一幅美好的前景。既不能好高騖遠,使人望而生畏,也不可高深莫測,使人感到迂闊而不合時宜,否則都很難成功。
士皆才華出眾,且部分士還武藝高強,具有一種義無反顧慷慨赴死的情懷和“難酬蹈海亦英雄”的悲壯。當信陵君為救趙而一籌莫展之時,侯嬴深思熟慮,三言兩語就解開了謎團,最后取得救趙的勝利。馮諼則在孟嘗君“居安”時“思危”,為孟嘗君“市義”,收買人心,并為孟嘗君鑿就“三窟”。毛遂,平時默默無聞,甘居“平庸”,正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大顯身手,干大事,立大功。他隨平原君使楚,對楚王先曉之以勇,再曉之以理,然后曉之以利,干脆利落,使原本陷入僵局的外交談判 “柳暗花明又一村”從而說服了楚王,也使平原君發出“不敢復相士”的感慨。毛遂自薦所表現的膽識與勇氣一直為后人所津津樂道。聶政在俠累周圍“持兵戟而衛侍者甚眾”的情況下,杖劍“直入,上階刺殺俠累”,再現了士大無畏的英雄氣概。而荊軻,則是集謀略、武力于一身,以短短數語使樊於期樂于自刎,為赴秦作了“物質”準備;一曲“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淋漓盡致地表現了荊軻慷慨赴死的情懷和節操;在秦國宮廷上,面對秦王及諸大巨,談笑自若,從容鎮定,最后“被創”,仍“箕踞以罵”。可以說,荊軻在士的群像里是最富有英雄色彩的一個。而唐雎面對秦王的盛氣凌人和驕橫不可一世,不卑不亢,沉著應戰,最后有理有利有勇有謀的擊敗了秦王,取得外交上的勝利。
士是春秋戰國社會大動蕩的產物,而士的活躍則影響了春秋戰國的歷史。站在當今時代的高度去審視那些“游士”,自然可以看出其歷史的局限性。我們應運用歷史唯物主義的態度去認識中國古代的士,應該說,士的形象是中國知識分子光彩照人的形象,是我國文化藝術長廊中最亮麗的風景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