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語言的神奇魅力
2011-10-17 09:25 2011年10月17日《今日文教》A15版 賀衛東
賀衛東
數字雖是一種數學語言,是數學的骨髓,但它在漢語言文學中運用也很廣泛,古典詩詞、對聯、熟語等語言形式中常常能見到它的身影。不僅用法靈活,形式出彩,而且表意豐富,意蘊深刻。
一、 運用形式
對稱:近體詩、對聯、熟語等常選用數字嵌入對偶句中,不僅形式美觀,雅俗共賞,而且在內容上又互相映襯補充,使意蘊更加豐盈。
如,“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中“一言”與“駟馬”相對,形象地表達出承諾的內涵;“四體不勤,五谷不分”中兩個數量詞對稱,形容脫離生產勞動,缺乏生產知識。 “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是典型的流水對,語言樸實,卻富于只有登高才可望遠的哲理,而這一哲理又是靠表達遠望和登高的數量詞展現的。“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不僅對句工整,而且兩個數量詞如一木頂千斤,使詩句神氣足。“千帆過”,寫足氣勢;“萬木春”,寫夠精神。
夸張:通過想像,運用數字極力夸張,起渲染、烘托的作用,收到很好的藝術效果。
如,李白的《秋浦歌十七首(其十五)》則以數字重重地凝聚了一個“愁”字:“白發三千丈,緣愁似個長。”詩人別出心裁,竟以“三千丈”之長的白發喻愁,極言愁之深重,他用夸張的數字藝術地再現了生活的真實,從而烘托出詩人難以言說的愁情。他另一首膾炙人口的《將進酒》:“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也是借用了數量詞的夸張,塑造了詩人灑脫不羈的個性,也表現出了詩人無人企及的才情。
算式:將數學演算引入對聯、古詩詞之中,能啟迪人們的思維智慧,激發讀者的興趣愛好,特別是那些構思奇巧的數字對聯,令人嘆為觀止。
如,宋代蘇軾的“春色三分,二分塵土,一分流水”(《水龍吟》,運用數字算式表現出惜春的心情。佚名的“離恨十分留一半,三分黃葉二分塵”也深得此法之妙。有副這樣的數學對聯:“花甲重逢,還加三七歲月;古稀雙慶,更多一度春秋。”60年為“花甲”,70歲為“古稀”,上聯可列算式為:60×2+3×7=141;下聯列算式為:70×2+1=141。巧妙地嵌入數字算式,顯示出對聯的邏輯性、科學性。
重疊:即某一個或某幾個數字在同一首甚至是同一句詩中反復出現,以其重疊反復來強化感情,深化意境。
如, “一蓑一笠一葉舟,一枝竹桿一條鉤。一山一水一明月,一人獨釣一江秋。”10個“一”字疊用,巧妙地渲染了月夜的幽靜,烘托了無盡的秋思。徐志摩的《滬杭車中》:“匆匆匆!催催催!一卷煙,一片山,幾點云彩,一道水,一條橋,一支擼聲,一林松,一叢竹,紅葉紛紛……”詩人回到久別的故鄉,對一草一木都懷有豐富親切的感情,寥寥幾句,親切之情油然而生。
二、 神奇魅力
1、感情真切:張祜的《宮詞二首(其一)》:“故國三千里,深宮二十年,一聲《何滿子》,雙淚落君前。”這首直敘其事,直寫其情的宮怨詩,只二十個字,卻句句有數字。用“三千里”,寫宮女離家之遠,“二十年”寫入宮之久,已人到中年,前兩句用表空間和時間的數量詞極力渲染了地遠時久的悲痛氛圍,宮女的可憐可悲如在眼前。但詩人的筆觸于此未止,又用“一聲”、“雙淚”將宮女無法控制的淚水直灑尋歡作樂的君王面前,這兩個數量詞的份量和揭露深度是不言而喻的。實際上,數量詞成了全詩的靈魂,寫盡了宮女無盡的悲哀。
2、意蘊深刻:“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等熟語用數字語言暗寓著深刻的生活道理。明代才子倫文敘曾為《百鳥歸巢圖》配詩:“天生一只又一只,三四五六七八只.鳳凰何少鳥何多,啄盡人間千萬石。”詩中用8個數字描繪出封建剝削階層貪婪、兇殘的丑惡形象。
3、意境優美:白居易的《暮江吟》:“一道殘陽鋪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紅。可憐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詩人用幾個數量詞將日沉月升的大自然美景作了出神入化的描寫,給人以美的享受。“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家,亭臺六七座,八九十枝花。”此詩按順序嵌進十個基數,寥寥數語,描繪出一幅恬靜淡雅的田園景色,勾起人們不盡的情思和神往。
4、構思新穎:王昌齡的《采蓮曲二首(其二)》:“荷葉羅裙一色裁,芙蓉向臉兩邊開。”數字“兩”用得極為精妙,采蓮少女身著荷葉一樣的綠羅裙,置身田田荷葉中,荷花似青春少女那樣鮮艷嬌美,而少女的臉龐又如荷花那般紅潤艷麗,人花難辨,融為一體。一個“兩”字既替代了荷花,又暗指了少女,人、物交錯,使整首詩充滿了青春活力。
5、意趣盎然:相傳,鄭板橋在山東任知縣時,看見一個破舊的大門上貼了一幅春聯,上聯:二三四五。下聯:六七八九。鄭板橋立即派人送去衣服、食品。眾吏驚問何故,析橋笑答:上聯缺一即缺衣,下聯缺十即少食。這樣別出心裁的運用數字,不僅語意豐富,而且妙趣橫生,增添許多藝術魅力。
數字語言生動形象、別具情趣、文理交融、構思奇特,為漢語言文學添上畫龍點睛的一筆。
(湖南省衡山縣萱洲中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