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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濰坊、吉林松原試點中小學教師評“教授” 職稱天花板怎么捅

 

      中小學可以設置正高職稱(相當于“大學教授”),這一利好消息捅破了中小學職稱評定中存在20余年的“天花板”,也著實在這個收獲的季節讓全國1000多萬中小學教師有了新的盼頭。
      工資待遇、職業尊嚴、社會認可的提高和改善,會讓教師們對三尺講臺多些眷戀和熱忱。中小學職稱制度改革,僅僅是一個開始。
記者探訪了作為改革試點的山東濰坊和吉林松原,看看他們的改革之路如何走?有哪些創新值得借鑒,又有哪些困難猶待解決?“教授”頭銜給教師們帶來了什么樣的變化?
姜言邦,山東濰坊昌邑市奎聚小學的一位數學教師。在講臺上站了28年的他,成為全國第一位教授級別的小學老師,月工資多了近1000元。
      根據國家關于中小學教師職稱制度改革試點工作的統一部署,山東濰坊、吉林松原和陜西寶雞自2009年開始承擔試點任務。目前,濰坊有17名教師、松原有8名教師成為全國首批正高級中小學教師。
      此次改革有怎樣的亮點,又面臨怎樣的難題?千余萬中小學老師的未來是否會因為這項改革而倍添春色?

                             改什么
       向一線教師傾斜,讓主管部門放權
   “真是件大好事。”說起職稱評定,松原市北師大寧江附中老師王朝軍止不住地高興。教了20多年書的他,去年被評上了正高級職稱。
      松原此次的正高級職稱評定有很強的務實色彩:向一線教師傾斜。在評定正高級職稱的諸多條件中,第一條便是對承擔教育示范課、獲優秀教學成果獎等方面的要求。
     “這就給課堂教學特別出色的老師提供了機會。”前郭爾羅斯蒙古族自治縣二中校長呂生認為,正高級教師的首要條件是“實戰”能力突出。
     在以往的職稱評定中,學歷是很多待選教師心中揮不去的痛。隨著高等教育規模日增,中小學職稱評定對于學歷的要求也是水漲船高。但是,此次松原對正高級職稱的認定,只是作     “基本”要求:本科學歷。很多老師表示,學歷要求不算太嚴格。
松原市教育局局長遲振軍用“風平浪靜”來形容這場改革。但是,在千里之外的濰坊卻風生水起,教育主管部門的分權、放權被放在了改革的顯要位置。
      據介紹,中小學教師職稱評定,一直是當地的人力資源與社會保障部門、教育部門說了算。教師職稱評聘誰上誰不上,靠的是上級部門的幾條杠杠,憑的是供評委打分的材料,導致很多老師把精力放在了準備材料和想方設法找評委、拉關系上,起不到調動教師積極性、創造性的作用。
    “在這項改革中,主管部門必須敢于放權,盡可能讓利益相關者成為改革主體。” 濰坊市教育局局長張國華對此深有體會。濰坊市要求,人社、教育部門只管原則、程序、崗位、比例、總量,具體方案由學校教職工自己制訂,一校一策。
另外,在職稱級別的劃分上,濰坊市把教師職稱由原來的初級、中級、副高級3個級別變為現在的4個級別13個等級,增加了職稱競爭聘用的臺階,以利于持續調動教師的積極性。

                              有效嗎
                             新教師量質齊升,改革解七年之渴
      在濰坊市教育局黨委副書記徐友禮眼里,職稱評定改革的效果,已漸漸顯現。
       在改革之前,中小學職稱評定體系是截然分開的,中學教師職稱最高等級為副高級,小學教師職稱最高等級僅為中級。這不僅導致中學教師不愿到小學任教,而且還使相當一部分中小學教師碰到“天花板”后,產生“船到碼頭車到站”的惰性思想。
    但是,職稱改革將中小學教師的評定體系納在一起,在一定程度上推進了城鄉之間、各個學段之間師資的均衡配置。據統計,改革至今,濰坊城鄉之間實質性交流教師3450人,中學和小學之間交流教師2246人,交流數量均創歷史新高。
    捅破了透明的“天花板”之后,中小學教師崗位更加誘人。據統計,2009年至今,濰坊市中小學共引進新教師3378人,其中碩士研究生604人,比2008年增加563人,引進數量和學歷層次明顯提高。
    “特別是設立正高級教師職稱,有效破解了過去部分高級教師‘船到碼頭車到站’的惰性思想。”徐友禮坦陳,職稱的細化更能對教師產生持續的激勵作用。改革后,全市有28703名教師晉升到高一等級崗位,占全部教師的35.3%。
對松原而言,這次職稱評定改革是久旱逢甘霖。“有些區縣中小學已經7年沒有進行職稱評定了。”遲振軍說。

                       難在哪
      擔心改革一陣風,傾斜農村有心無力
     但是,質疑總是與改革相生相伴。第一次吃螃蟹,會不會變成最后一次?由于之前的職稱評定沉寂了7年之久,不少松原老師對改革可否常態化心存疑慮。來自吉林油田第十二中學的老師熊宇紅去年闖入了正高級職稱評定的最后環節,但最終未能獲聘。因此他對今年的評定很是期待,但是卻遲遲未能等到指標。
      改革會不會像搞運動,一陣風?熊宇紅難掩焦慮。一個無奈的“等”字,成了當地教育局的回復。
  另外一個問題,就是中小學職稱比例的平衡問題。在遲振軍眼里,小學的職稱評級歷來比中學教育“矮一截”,兩者合并后,給予小學的高級職稱比例略微顯少,在以后的評定中應適當擴大小學教師的比例。
  而在濰坊,改革陷入了數字困境。1%,是濰坊劃定的小學高級教師最高占比。但是,這個比例早已被突破,全市在改革前,小學高級教師的比例已經達到了1.6%,最高的一個縣甚至高達3.2%。雖然人社部門采取了“退三進一”的政策,但是要消化職稱存量,仍要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時間,許多教師在退休之前都沒了念想。
  農村學校、農村教師在教育格局中的尷尬地位,似乎也并未在這次改革中得到有效的改善。有教育部門負責人坦言,新的職稱改革鼓勵教師去農村地區任教,但是這些農村老師在與城鎮校教師共同參加職稱評定時仍然不占優勢,因此,在平衡城鄉職稱評定的做法上仍要做一些調整。
對此,徐友禮坦言:“這些方面若不改革,會挫傷教師的積極性,改革成效難免打折扣,也與現實不符。改革須充分考慮現實問題,有針對性地采取相對靈活的政策。”

                                 吸引人才,不能僅靠“頂端優勢”(快評)
                                              楊 旭
     25年來,在中小學職稱評定上壓著的那塊“天花板”,如今終于被捅破了。正高級職稱的設置,讓優秀教師漲了津貼、有了盼頭,更讓中國基礎教育添了一分前行的動力。這份認同,更是黨和國家營造尊師重教社會氛圍的有力體現。
     然而,三個試點地區的正高級職稱教師總計不足40名,相較于當地教師的數量,不過滄海一粟。這不難理解,作為中小學教師的最高職稱,顯然需要總量控制,保證水準。也正因如此,它的光芒只能照到教師隊伍的金字塔塔尖,它的牽引力,并不足以讓整座金字塔向上移動。
    一股能夠拉動整座金字塔的牽引力其實早已有之,5年前,《義務教育法》便規定:教師平均工資水平應當不低于當地公務員。遺憾的是,在很多地方,這款條文陷入了“口惠而實不至”的尷尬。這其中固然有財政緊張的客觀因素,但卻不能否認部分地區教師工資被克扣的事實,不能忽視收入分配機制中“輕視教師”的積弊。
提高中小學教師社會地位,吸引更多高素質人才從事基礎教育,不能只靠“頂端優勢”,扎實的根基、粗壯的枝干才能夠支撐起中小學教育的魅力和生命力。
(作者:劉成友 孟海鷹 楊旭)
   (原載:人民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