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屋

                                   文/李秀杰

     奶奶有所老房子，聽爸爸說那所老房子已經(jīng)主了三代人。曾祖父、爺爺、爸爸都是在那里長大的。

青灰的瓦片凌亂地擱著，錯開的門檐無力地吊著，門前的柱子觸目驚心地裂著一道道傷痕，雕花的窗戶殘缺不堪，笨重的土坑凹凸不平，屋里的地磚已經(jīng)磨得看不清原來的樣子。破舊的老屋在窗明幾凈的高樓面前顯得格格不入，衣著鮮亮的我們是不愿去老屋的。只有奶奶一個人住在那里，日復一日地過著單調(diào)的生活。她說她在安靜地著死神的到來。

      記憶中，奶奶是個十分要強的人，爺爺在床上癱了四年一直都是奶奶在照顧，雖然她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但她從來沒有把癱瘓的爺爺扔給兒女照顧。她總是說：兒女們養(yǎng)家不容易，只要自己有能力，就不會拖累兒女們一天。就這樣，奶奶在老屋里勤勤懇懇地照顧著病重的爺爺，直到爺爺去世。

     爺爺走了，奶奶也變的有些無所事事。她每天把破舊的老屋打掃的干干凈凈之后，便繞著村子一圈一圈地轉(zhuǎn)，先去大伯家、再去三叔家、最后去我家，就如同墻上搖擺不停的鐘擺。奶奶每次來了我家都不多待，小心地坐在床沿，乖巧的如同孩子一般安靜地看著我們。等到余輝斜射的時候，她便起身要走，媽媽要留她吃飯，她斷然不肯，說我們的飯?zhí)�咸，她吃不慣。其實我們都知道，她的老屋在等她，于是就不強行挽留了。

      去年冬天，天氣出奇的冷，大伯軟磨硬泡把奶奶接到他家過冬。奶奶終于戀戀不舍的搬出了從未離開過的老屋，只是不想讓兒子傷心。快過年了，奶奶打電話回來，讓爸爸過年的時候打開老屋的門，她怕萬一爺爺回來，會進不了門的。爸爸含著淚照做了。

       那年冬天還沒有過去，村子里傳來了消息，政府要把老屋拆了蓋商品樓。當我把這個消息小心翼翼地告訴奶奶時，她沉默了，過一會才喃喃地說：“我回去就連老屋都沒了。”然后悄悄抹淚。

       終于，老屋在轟轟的推土機下不堪一擊地倒下了，殘破的磚瓦暴露在日光下是那么刺眼。從此以后奶奶更加蒼老了，她說，總有一天，她會去找她的老屋。我想，到那時，也許奶奶是幸福的......